32. 别离开

作品:《春日嫌晚

    低气压笼罩在两人之间,温朔不敢出声。
    徐究东睨了他一会儿,二话不说就拉他走进已无人的教室中。
    关上门,他靠在门板上瞪向温朔,「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?」
    他的嗓音低沉,面色凛然,乌云笼罩在他的周身,闷雷作响。
    温朔难得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,抿着唇没敢开口。
    「你把我当废弃物了是吗?不想要了就丢给别人?」徐究东见他不说话更来气。
    他方才拒绝女孩后正要追上温朔,却恰巧瞧见他和姜蕎茵往走廊尽头走去,于是好奇跟上,因此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    最近这几日都是如此,老把他推给来跟他告白的女孩,起初徐究东没多想,但几次下来他怀疑温朔是故意的,今日更加肯定,他正试着把他推给别人。
    「为什么要这么做?」徐究东不解的沉声问。
    温朔将目光移开,轻吐一口气才啟唇,「我是同性恋,从国中开始就发现了自己喜欢的是男生,对女生毫无兴趣,但究东你不是。」
    徐究东没回话,他确实是异性恋,在这之前从没想过会对男性產生兴趣。
    「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,也许是一时兴起,也许是没搞清楚对我的感情,误把好朋友之间的独佔慾给搞混。」
    温朔冷静的分析,清楚地把想法道出,希望藉此能让徐究东再重新釐清自己的情感。
    「这就是你的理由?」徐究东口气依然冷漠,双眸间的怒气不减反增。
    温朔怔愣了下,见徐究东正缓步朝他靠近,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,一没注意撞到桌子,赶忙用手支撑在桌子边缘。
    徐究东眼明手快的扶住他的腰,另一手撑在桌上防止他跌倒。
    两人的距离过近,温朔感觉心脏又要漏拍,别过眼不敢对视,却无法忽略耳边吐出的热气。
    徐究东忽然咬了下温朔的耳垂,惊的他抬手就要推开。
    当他的脸转向他时,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,稍纵即逝,回神时他已退开。
    「你??」
    温朔欲要说什么,徐究东率先开口,「确实如你所说,在这之前我没想过会喜欢上同性,因此如果只是兴起,或是没搞清楚对你的感情,绝不会随意去亲一个男的。」
    说完,他又磨蹭着温朔的鼻尖,哑声说,「我几乎每天都在幻想,把你压在身下吻到没气,然后再狠狠上你,直至你哭着求我停下??」
    温朔张着唇,惊诧万分地听着他的虎狼之词,顿时失去了言语组织能力。
    这傢伙都是这么想他的?
    ??好色情。
    徐究东凝望着温朔的双眸,问的认真,「所以你说,我这是误会了自己对你的感情?包括对你的情慾?」
    「我不是这个意思??」
    他分明是在为他着想,怎么就变调了。
    温朔迅速拉回理智,稍稍拉开一点距离,「你以后总要结婚,总会希望有小孩,但我是男的可生不出,届时可能会后悔现在的抉择,会后悔青春年少的衝动,兴许久了还会厌烦我的存在,所以你应该去选择她们才对,而不是我。」
    徐究东听完后笑了,把温朔拥入怀里,「如果咱们的妈妈真的想要小孩,大不了去领养,但不管怎样身边的那人一定得是你。」
    温朔瞪大双眸,嘴唇翕张几下后闷声回道:「我还没分手。」
    徐究东頷首,尽量表现的不敷衍,「嗯,我知道。」
    温朔:「??」
    他在心里叹气,看来徐究东知晓他和萧和然分手了。
    其实也不意外,他和萧和然虽然一週会见一次面,但讯息减少许多,更别说还用电话联系彼此,
    徐究东最近老待在他家,自然能察觉。
    所幸他不提,彼此心知肚明就好。
    但看徐究东这种态度,温朔瞧了就有气,于是板起面孔继续打击他,「我不喜欢你。」
    徐究东学着他唔唔嗯嗯,笑意渐浓。
    他把温朔的手放在他的胸前,倾身于耳畔说,「那就推开我,用力一点。」
    温朔垂眸望着自己的手,脑子和动作无法达到一致,因此只能僵着身子,很尷尬很烦躁。
    徐究东趴在他肩头闷笑几声,感觉他快生气才轻声哄着,「我如果失去你,没努力将你留在身边,我才会后悔。」
    光是几句话就能把温朔的心漏跳好几拍,藏匿的心思更是欲破茧而出,他慌张压下。
    分明告诫不能再动心,悸动感却愈发强烈。
    「温朔,我真的很喜欢你。」
    ??别说了。
    「所以,别把我推给别人。」
    ??快住嘴。
    温朔脑袋一片混乱,徐究东的这声告白,过去曾幻想过无数遍,希冀哪日能成真。
    但如今真实从本人口中听到后,他却胆怯了,不敢接受也不愿相信,他真的喜欢自己。
    毕竟单恋时所营造的美梦不会破灭,现实中的恋爱却容易转瞬即逝。
    太喜欢这个人了,所以不愿失去。
    温朔垂下眼眸,狠下心来轻推开他。
    徐究东倒也不恼,伸手揉着他的头,捻着春日的风,将温柔遍洒在温朔的心池里。
    「是我说要追你的,所以没给我任何回应也没关係,记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喜欢就喜欢,不喜欢也行,我会安静退回友情线。」
    这话如春融,一点一滴化了温朔的心。
    抬起双眸,徐究东正悄悄靠近他。
    心,再次鼓动不已。
    愈来愈近的距离,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    驀然,额头被轻撞了下,温朔怔了怔,微感愕然的抬首。
    饱含笑意的眉眼撞入眼底,脸上热度攀升。
    「该回家了。」
    温朔愣神的望着他拉开距离站直身子,神色从容自若。
    忽地,他有种被徐究东轻松拿捏住的感觉。
    抿了抿唇,温朔神色淡漠的跟上。
    就在徐究东稍稍拉开门时,他转头对温朔说了句,「朔,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。」
    温朔瞬即明瞭,那距离几乎快亲上了,所以他是故意的。
    不对,他这是在期待什么?
    顿下步伐,温朔被自己的想法给愣了。
    所以说,这傢伙真是太气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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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那日后,凡是来同徐究东告白的女孩,温朔一律以没空为由将人拉走,再也不给女孩们任何机会。
    「温朔好无情。」徐究东继续耍嘴皮子,搭着温朔的肩,笑得灿烂。
    「闭嘴。」温朔推开他,「我是为她们着想,不是你。」
    「行,你说的都是。」徐究东摆明不信,依旧闹着他玩。
    瞿溙见两人又黏腻在一起,不禁感叹青春真好,惹得吴廷永满脸困惑。
    待两人来到他们面前,瞿溙眼神戏謔的打量他们,温朔赶忙摇头,「没这回事。」
    温朔不敢说白,只能以瞿溙能理解的方式澄清。
    他们没交往,甚至是喜欢两字亦没说过。
    瞿溙秒懂,遗憾的瞥了眼徐究东,看来长路漫漫,他有得等了。
    徐究东不明白他们之间眼神交流的含义,困惑问,「你们在做什么?」
    「没事,小朋友不懂,别问。」瞿溙痞笑着,挑眉调侃。
    徐究东:「??可以扁你吗?」
    总之,他们依旧小打小闹的很有趣,温朔嘴角上扬,珍惜的将眼前的每一个人,每一种表情,都深深刻印于脑海里。
    因再几週就见不着了,有些寂寥。
    「拜託你们旅行时千万别一直吵架,很丢脸。」吴廷永皱眉佯装嫌弃。
    瞿溙揉着他的头,「说这什么话呢。」
    温朔和徐究东不禁相视而笑,开始期待下週的旅行。
    这趟旅程是徐究东提议的,说是要趁着温朔留学前一起留下宝贵回忆,因而安排下週末来个两天一夜小旅行,当作送别会替他饯行。
    很快的下週来临,他们搭上巴士往目的地去。
    他们先是去了水族馆,接着去吃中餐,下午逛老街享用道地点心美食,并带了几盒伴手礼要送给家人。
    这一路上他们互相笑闹着,很是愉悦。
    温朔凝望眾人的笑脸,拿起手机一一拍下,想好好珍藏。
    后来还请了路人替他们拍下合照,温朔望着照片鼻头酸涩,突然捨不得了。
    晚上,他们租了个海边民宿,并有个庭园可提供他们烤肉。
    因此回民宿前还特地去超市买食材和啤酒。
    他们都未满十八岁,所以瞿溙亮出他哥哥的身分证。
    所幸他们兄弟俩实在长得太相像,因此没被店员识破,顺利买到啤酒。
    烤肉香气四溢,四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,气氛很融洽。
    「温朔你放心,我们会去找你玩的。」瞿溙拿起酒朝温朔举杯。
    温朔亦拿起酒罐跟他碰了下,「一言为定,我如果放假也会回来探望你们。」
    「朔哥,祝你收穫学歷跟爱情,找个樱花妹子当老婆。」吴廷永大声吆喝,马上被瞿溙阻止。
    徐究东则是搭着温朔的肩,嗓音带着几分慵懒,微瞇眼说,「不行,他只能专心学习,不可以随便恋爱。」
    「我去,哪有你这样管的。」吴廷永忍不住骂出声。
    徐究东将头靠在温朔的肩膀上,「他乐意呢。」
    温朔始终没答话,侧眼瞧着已带上醉意的徐究东,眼尾泛红,双眸迷离,脸颊上染上桃花灼灼,美的叫他移不开视线。
    咽下口中的水果酒,温朔强迫自己别开眼,不敢再瞧。
    瞿溙知道他不爱啤酒,所以选了水果酒给他,所幸味道不错,温朔不知不觉中已喝了两柜。
    「温朔,你怎么看起来毫无醉意?」其中酒量最佳得瞿溙,观察了温朔好一阵子,发现他似乎还很清醒。
    水果酒的酒精浓度并不低,他买回后才知道,原本担心他会醉的快,两罐见底还是没见他快倒下的跡象。
    该不会是天生的好酒量?
    温朔不懂这些,他摇摇头,「不知道,可能酒精浓度不高。」
    瞿溙再次拿起确认,嗯,不低。
    因此他可以确定温朔能成为他的酒友。
    「你去日本后,开视讯陪我喝酒吧。」他突然感叹道。
    温朔失笑出声,「知道了。」
    他指了指他身旁的徐究东,「扶他去睡吧。」
    还在跟食物奋斗的吴廷永听到这话,抬起头来时皱眉,「究东也太弱?」
    「喝三口的没资格说别人。」瞿溙戳了戳他的脑袋。
    于是,两人幼稚的又开始调侃对方,面上却是盈满笑容。
    微微侧身,温朔拍了拍徐究东,「走吧,回房睡。」
    徐究东睁开眼朝他一哂,「好。」
    他站起摇摇晃晃的身子,走没几步感觉快摔跤,温朔赶忙上前扶他。
    朝两人道晚安后,温朔费了点力气总算将人拖拉上楼。
    民宿有三楼,一楼为客厅和厨房,二、三楼各有两间房。
    他和徐究东选二楼,瞿溙和吴廷永则是分别选了三楼各一房。
    温朔动作轻柔的将人放至床上,替他盖好被子后就先自行去洗澡。
    全身沾满了烤肉气味,温朔只想赶紧把味道洗去。
    自浴室步出,他见徐究东仍睡得很沉,正犹豫要不要喊他起床。
    忽然他一个翻身,抱紧温朔的腰喃喃自语。
    俯身向前,却是听见了他的低泣声,「朔,别离开我??」
    温朔闻言心一阵刺痛。
    阿,好狡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