妒忌作祟
作品:《冬青(父女)》 齐诲汝把车熄火,哐一声关上车门,那动静大得整辆车都跟着晃。
他黑着脸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包,嘴里骂骂咧咧。韩启明在训练场门口就听见这位爷在发脾气,伸头出来看了一眼,又赶紧缩回去。
那脸拉老长,跟驴有得一拼,嘴里骂人的话也是怎么脏怎么来,从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不知道哪一辈。
“看什么看?”韩启明朝里面几个探头的吼了一句,“小心他等会儿也发癫!”
训练场里立刻鸦雀无声。
齐诲汝拎着那个黑色大包,恨不得立刻摔到佟述白脸上去。什么狗屎玩意儿,自己明明上午出岛了,还要他去买这完蛋东西。
他齐诲汝这辈子,枪林弹雨牡丹花下,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?上半辈子的老脸,今天全丢光了。
男人扛着东西吭哧吭哧往山顶走,那位祖宗说了,所有人把车停在外面,不能吓着他宝贝。他在心里把佟述白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,脚下的步子越走越重,怨气越来越大。
走到后门的时候,本想一脚踹开。
然而却在半空停下,忍了又忍。他咬着牙把脚收回来,伸出一根指头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他侧身挤进去,目光顺便往客厅那边一看——
简冬青和龙愈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,刘敏芳端着碗在旁边站着,叁个人正有说有笑。
齐诲汝后背上一下子冒出层冷汗,低头看自己那只差点踹出去的脚,心里一阵后怕。还好,还好刚才没狗脾气上来一脚踹门。
不然这动静,非把佟述白那宝贝疙瘩吓着不可。那位要是知道他把人吓着了,他齐诲汝这条命,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。
他拎着那个黑色布包,猫着腰,贴着墙悄摸往楼上溜。经过客厅的时候,龙渝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立刻把食指竖在嘴边,做了个嘘的手势。
龙渝翻了个白眼,低头继续和简冬青玩游戏。齐诲汝上楼梯拐进走廊,才敢靠在墙上喘气。他对手里那个黑色布包看了又看,十分不满意,没忍不住又来一句。
妈的。
二楼支出来的露台上,佟述白靠在栏杆边,两指间夹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。
医生说养伤期间最好别抽烟,莫明朗说抽烟只会越抽越焦虑,再者,简冬青现在怀孕,闻不得烟味。
齐诲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包棒棒糖,塞进他口袋里,说想抽的时候就含一根,总比把人家熏着强。
他嫌甜,但也没扔。手痒的时候就夹一根,像夹烟那样,好歹有个地方使劲。
楼下客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,他看见她扎着丸子头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整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。平板横在面前,身体跟着屏幕左摇右晃。龙渝坐在她旁边,脑袋凑过去,两个人贴得很近。
“往左往左!要掉下去了!”
“我知道!”
她正把手机往左边歪,整个人也跟着歪过去,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。龙渝一把拽住她胳膊,两个人笑作一团。
“这游戏好老了,我高中时候玩的。”
“是嘛,可是我一直玩这个呀。”
她的意思就好像这个游戏就该永远存在,时间从来没往前走,她也一直待在那里。
刘敏芳端着汤进来的时候,她正玩到关键处,头都没抬。一股药材味混着肉香散开,没看到具体东西,她的鼻子就先受不了皱起来。
“青青,喝汤了。”
“等会儿等会儿,马上就到记录了。”
刘敏芳把碗往她面前推,那股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终于抬起脸,看见碗里浮着虫草花,还有一只小小的鸽子腿,顿时捏住鼻子,满是抗拒:“不要!好难闻。”
“冬青听话。你看你瘦的,脸上都没肉了。鸽子补身体,喝了有力气,到时候才能玩游戏呀。”
她的眼睛在汤碗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转,屏幕上的小人已经撞上障碍物了,游戏结束她都没来得及管。
“刘奶奶,能不能不喝?”
“不能。”
没招,简冬青瘪着嘴接过碗,屏住呼吸灌了一大口。喝完赶紧把碗塞给刘敏芳,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。
“苦死了!”
“苦什么苦,我放了红枣的。”刘敏芳接过碗,看着她灌水的样子,忍不住笑,“以前也是这样,喝个汤跟要命似的。”
她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,可怜巴巴地看着刘敏芳,想和她打商量:“刘奶奶,下次能不能不放虫草花?那个味道好冲。”
“那得问你爸爸——”
刘敏芳说到一半忽然卡住,她等了几秒,以为简冬青会有反应,可一直没有下文。龙渝在旁边轻咳一声,帮忙岔开话题:“青青,快看,你刚才那个记录被人超了。”
“啊?谁超的!”她立刻低头去看手机,刚才那点意外插曲忘得干干净净。
刘敏芳叹息着端着空碗往厨房走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简冬青已经又投入进去,眼睛都要黏在屏幕上,嘴里念叨着跳跳跳,快快快。
龙渝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,她也跟着笑得眼睛弯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
这模样落在佟述白眼里,她的笑,撒娇时皱起来的鼻子,耍赖时瘪下去的嘴。看得他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,掌心里那根棒棒糖被捏得嘎吱响。
也就前后不过半个多月。
半个多月前,她还缩在他怀里,也是这样笑得眉眼弯弯,下巴搁在他胸口,说爸爸我喜欢你。
说得那样理所当然,好像喜欢他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。
那时候她缠着他,猴急得在车里就要。两只乳儿捧在手里,娇嗔着说好胀,要爸爸吸一吸。异常红肿艳丽的乳尖,在他唇齿间颤巍巍地挺立着,她仰着脖子,发出猫叫一样的颤音。
当时他只觉得她黏人,觉得她越来越离不开他。他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,喜欢她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的样子。
现在想起来,那哪里是黏人。
那是身体在告诉她,你肚子里有了。孕早期乳头肿胀,嗜睡,没完没了地往他身上贴。他居然都没发觉,如此失责,让她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怀上罪孽的孩子,经历那些痛苦的事情。
现在呢?没有他,她和别人在一起还是很开心。
可那本该是他的,她的一切全是他一手养出来的,往常谁来碰一下都不行。他现在就想冲下去,把她身边那些人全都赶走。龙渝,刘敏芳,一个不留。像护崽的母鸡,谁靠近他的崽就啄谁,六亲不认。
可是不行。
他闭眼,把那股即将失控的欲望硬生生压下去。现在这样莽撞冲下去,只会把她再吓到。
紧握的拳头松开,掌心中那根棒棒糖被他捏得变了形,塑料包装皱成一团,里面的糖块大概也碎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把它揣回口袋里。
PS:男人醋吃吃就算了,女人醋也吃啊啊啊啊
本来是嫉妒的,后来想想,好像妒忌更合适。
为了让爸爸吃上一口肉,齐诲汝也是老脸也不要了哈哈哈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