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河车、九死还魂草、冰山雪莲子……”
    一位懂药理的长老凑上前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前面几味药虽然珍稀,却也还在秦氏药典的记载之中。
    可最后那两味——“龙血藤”与“凤凰胆”,却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这根本不像是人间的药方,倒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。
    “这……清欢先生,这龙血藤与凤凰胆,是何物?秦氏药典之中,并无记载啊!”
    清欢放下笔,没有解释。
    这些药材,并非来自这个世界,而是来自她脑海中那片空间里,《神农食经》的记载。
    那是能真正生死人、肉白骨的神级药方。
    她看着众人震惊又怀疑的脸,语气依旧平淡。
    “找不到,大长老便无药可医。”
    这是一种自信,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    秦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    他快步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张药方,目光在那两个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    他的心脏,在狂跳。
    他不知道清欢究竟是谁,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众人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强势。
    “传我命令!动用秦氏所有力量,封锁忘忧谷所有出入口!在座各位长老,即刻发动你们所有的人脉,不惜一切代价,三天之内,必须找到这两味药!”
    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清欢身上,那里面有孤注一掷的疯狂,也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。
    “清欢,我还需要为你做什么?”
    清欢迎上他的视线,淡淡地开口。
    “后山药谷,我需要那里绝对的安静,任何人,不得踏入半步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秦墨没有丝毫犹豫。
    “我亲自为你清空后山,在你炼药期间,我会在谷口守着,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!”
    这个承诺,掷地有声。
    既是保护,也是一种昭告天下的囚禁。
    他要将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。
    秦烈一派的人,在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药方和秦墨疯狂的决定后,脸上的讥讽更甚。
    “疯了,真是疯了!为了一个女人,竟然要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,去找什么龙血藤、凤凰胆!”
    “我看他不是想救大长老,是想把整个秦家都陪葬进去!”
    表面上,他们不敢再多言,只是恭敬地领命而去。
    但暗地里,数道鬼祟的目光,已经死死地盯上了清欢。
    他们倒要看看,这个妖女,究竟要用什么妖术来故弄玄虚。
    当天下午,整个后山药谷便被彻底清空。
    这里是秦氏的药材宝库,平日里守卫森严。而此刻,却只为清欢一人开放。
    清欢独自一人,走在通往药谷深处的石径上。
    身后,是秦墨挺拔的身影,他果然如他所说,亲自守在谷口,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    清欢回头望了一眼。
    夕阳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俊雅的脸上,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偏执。
    这个男人,将所有的赌注,都压在了她的身上。
    清欢收回目光,心底一片冰冷。
    她知道,自己也在赌。
    用治愈大长老为筹码,换取自己脑海中那片空间的壮大,换取冲破记忆囚笼的力量。
    她与他,是互相利用,也是一场无声的角力。
    走进药谷深处,确认四周再无他人,清欢心念一动,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    下一秒,她出现在了随身空间之中。
    空间里的灵气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。
    中央那口灵泉,泉水沸腾,蒸腾出的雾气带着莹莹宝光,几乎化为实质。
    第395章 这个名字属于谁
    她知道,这是因为她刚才“望气”时,与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产生了共鸣,强烈的情绪波动,刺激了空间的本源。
    清欢走到灵泉边,伸出手,掬起一捧泉水。
    冰凉的泉水滑过掌心,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,瞬间抚平了她脑中尖锐的刺痛,让她混乱的思绪,获得了片刻的宁静。
    她看着水中自己倒影。
    一张陌生的,清丽绝伦的脸。
    可她知道,这不是她。
    “顾承颐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名字,不受控制地,从她的唇间逸出。
    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。
    但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,她的心脏,传来一阵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    那个坐在轮椅上的、孤寂的背影,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。
    清欢闭上眼,将所有的情绪,都压回心底。
    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    她必须先治好大长老。
    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去揭开所有的真相。
    她转身,走向空间里那片药田。
    《神农食经》中记载的“龙血藤”与“凤凰胆”,在外界是传说,但在这片被灵泉滋养的土地上,却真实地生长着。
    一株藤蔓,通体赤红,割开树皮,会流出如同血液般鲜红的汁液。
    一株奇花,花开七色,状如凤羽,在夜里会发出微光。
    清欢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所需的药材,又取了大量的灵泉水。
    三天三夜。
    清欢在药谷深处,架起炉火,以灵泉水为引,将数种珍稀药材的药力,一点点地熬炼,最终融入到一碗看似普通的汤羹之中。
    整个药谷,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、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    守在谷口的秦墨,闻着这股香气,焦躁了三日的心,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
    他知道,她快要成功了。
    而在药谷外围,那些负责监视的秦烈党羽,却什么也看不到,只能闻到那股让他们心神宁静的香气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?为何我感觉多年的旧伤都舒缓了许多?”
    “妖术!这一定是妖术!她一定是在里面炼制什么邪丹!”
    他们越是惊疑,心中就越是恐惧。
    第四日清晨。
    清欢端着一个白玉瓷碗,从药谷中缓缓走出。
    晨光熹微,为她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。
    她的脸色比三日前更加苍白,但那双眼眸,却亮得惊人。
    秦墨立刻迎了上去,他的目光,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手中的瓷碗上。
    碗中,是半碗琥珀色的汤羹,清澈见底,没有一丝杂质。
    “成功了?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。
    清欢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带我去见大长老。”
    大长老的寝居,终日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。
    那不是草木的清香,而是无数珍稀药材在绝望中反复煎熬后,留下的一缕沉闷、腐朽的残魂。
    寒气,从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,附着在雕花的窗棂上,凝结在紫檀木的桌椅上,最终汇聚在床榻周围,形成一片肉眼看不见的、属于死亡的领域。
    清欢每日都会来此。
    为大长老施针,并辅以药浴。
    巨大的木桶里,墨绿色的药汤蒸腾着滚滚热气,那热气却驱不散房间里半分的阴寒。
    反而让这股湿热与阴寒交织在一起,变成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粘腻。
    清欢挽起衣袖,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。
    她将手探入药汤,试着水温。
    那动作,带着一种无需思考的熟稔。
    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,眼眸里映不出翻滚的药浪,也映不出窗外萧瑟的秋景。
    秦墨就站在不远处,倚着门框,静静地看着她。
    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    那道温润如玉的目光,看似是守护,实则是最严密的监视。
    清欢对此早已习惯。
    她从针包里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    指尖捻起一根,那冰冷的触感,却在她的掌心深处,激起了一丝奇异的战栗。
    仿佛这根针,不是外物,而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。
    她走到床边,俯身看着气息奄奄的大长老。
    老人体内的生机,几乎已经被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气吞噬殆尽。
    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、毫无生气的质地,如同即将风化的岩石。
    这股气息……
    清欢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    太熟悉了。
    那股盘踞在骨骼深处,带着绝望与死寂的寒意,与她脑海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模糊背影,散发出的气息,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叠。
    它们是同一种病。
    同一种,被判了死刑的绝望。
    清欢闭上眼,将所有杂念摒除。
    她出手了。
    没有丝毫犹豫,银针精准地刺入大长老胸前的“膻中穴”。
    她的手法快、准、稳,带着一种仿佛练习了千百遍的肌肉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