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不得不郁闷地承认,他未来的好徒弟,好似真的要便宜腾骁这个傻子。
    腾骁的眼睛又亮了,灼热地看向他的挚爱亲朋,关键时刻,还是得靠好兄弟啊。
    “竟天~”
    “滚。”
    景元看向渐暗的天色,得意地眯起眼睛,符卿啊,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。
    第223章 223
    于夜色中,繁灯初上。
    一行回头率极高的俊男美女说说笑笑地融入了这片繁华之中,跑在前面的俩小孩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,生怕丢了这一群大人。
    白珩背着手笑眯眯地凑了过去:“还是我们龙尊大人出手阔绰,竟然还安排了烟花会。”
    丹枫唇角轻扬了半分:“波月古海那次集会完刚好剩了一批,正好给今日助助兴。”
    等下次,人可就到不了这么齐了。
    “哈哈哈,穹你来追我啊~”
    “桀桀桀,要是被我抓到了你就等着跟我回列车吧~”
    操着心的应星看着前面你追我赶的俩小孩,无奈加快了脚步:“你们慢点跑,小心撞到人。”
    这俩小子横冲直撞的,一点都不省心。
    烟花啊,镜流也不禁萌生期待,无论过去多少年岁,烟花带来的热闹依旧是每个仙舟人都无法抗拒的。
    绽放于天空的璀璨于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,不过大多时候是战火交织碰撞带来的盛大凋零。
    她更喜欢一起热热闹闹的,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着代表美好寓意的烟花,而不是预示着一个又一个熟悉之人逝去的声响。
    这孽物,何时才能除尽?
    很久以前,镜流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一开始,她还会数,从斩杀的第一只孽物开始,直至今日,她早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剑下斩杀多少亡魂。
    她会一直杀下去,直至终点。
    被工匠捉到的两只捂着脑袋上的大包,泪眼汪汪地表示自己知道错了。
    镜流看得好笑,调皮的孩子总能得到更多的关注。
    “你认识彦卿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笃定,同时又很轻,轻到只有丹恒能听到。
    丹恒心虚地移开视线:“…不认识。”
    镜流只觉得好笑:“有人说过吗,比起丹枫你并不擅长说谎。”
    尽管小浣熊听到这个名字时宣称自己只是被饮料呛到,在场的几个老油条哪能看不出小孩眼中的震惊,只是默契地没有问而已。
    丹恒又配合着及时转移话题,想必也是知晓的。
    一般情况下,她的好奇心并不强烈,可今日不知怎么,却愈发浓烈起来。
    彦卿,总觉得有点后悔让人就这么走掉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比起可以一本正经颠倒黑白说瞎话的丹枫,丹恒确实得承认自己并不怎么擅长说谎。
    镜流一向敏锐,景元就算不以真面目示人,到底是师徒,只怕也察觉到什么。
    他无法多说什么,景元既然已经选择用了那张车票,却没有与几人以真面目相见,大抵是有自己的打算……或多或少,他也能猜到景元究竟想要做什么。
    最重要的,始终还是罗浮,不管是哪个罗浮。
    “你猜得没错,彦卿算是我们的老朋友。”犹豫了一下,丹恒承认了这件事,但也仅仅如此,“不过,恕我无法透露他的身份。”
    顿了一下,丹恒视线没忍住落在又重新乐呵起来的小云骑身上:“放心,在未来,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。”
    顺着丹恒的视线,镜流也看向自己徒弟,心中泛起了一丝了然。
    她知道,再强求,也没有结果:“希望下一次见面,他能摘下斗笠。”
    若有机会,她亦想考量一下那曾经所习的剑术还剩下几分。
    落雪之后,行人的衣物厚了几分,也或许是今日烟花会的消息不胫而走,摆摊的小贩们默契地集合,长长的街道看着比平时多了两分拥挤。
    “丹恒,快看,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。”拿着一个龙角面具的小浣熊向着爱人招手,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。
    “镜流,帮我看看这两个尾巴梳哪个更好看一点。”狐人少女也正在摊位前犹豫,干脆选择了场外求助。
    两人含笑走向了自己的归属,一个配合的试戴着面具,一个认真的给出了尾巴梳挑选建议。
    丹枫与应星聊着聊着似乎又因为什么事争论起来,双方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到开始撸袖子试图上全武行。
    景元驻足在一个饰品小摊面前,挑中了一个胡萝卜耳饰在黑发一侧比划。说起来酥酥打了耳洞,丹枫哥跟应星哥也都有,他目前只尝试过耳夹,要不要也去打一个试试,不然岂不是太不合群了。
    “酥酥,这个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还可……不行,太幼稚了。”被唤回思绪刃定睛一看,看着那个卡通胡萝卜收回了说了一半的话。
    “我觉得很可爱啊。”审美被否定的小猫还想再挣扎一下,简直跟酥酥一样可爱的。
    他浑身上下,到底哪里跟可爱两个字搭边了,刃眉头一挑,后者很识趣地乖乖放下手中的胡萝卜耳饰,换上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款式。
    景元信誓旦旦:“这个你一定喜欢。”
    刃定睛看着金人款式的耳坠,他是很喜欢金人没错,但从来没想过把金人戴到耳朵上。
    景元这小子,完全是故意的吧。
    哦,看来酥酥也不喜欢这个,这就是白珩姐说过的女孩子对胭脂的喜爱是天生的,但也得注意,别送错了色号,不然后果会很凄惨。
    这个色号的金人,显然没有戳中酥酥的心,甚至已经步入了雷区。
    聪慧的猫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,视线飞速扫过,放下金人耳坠,从一众琳琅满目当中挑中了一个单边红色平安结流苏耳坠拿了起来。
    千年经典款式,绝对不会出错。
    这次,刃没有继续使出杀猫视线。
    景元跃跃欲试:“酥酥,我给你戴上。”
    刃看了一眼小孩,没有拒绝,配合地拨开了一侧的黑发,将原来的耳钉取下,露出还未愈合的隐秘小孔。
    耳坠很轻,毕竟只是些丝线编织而成,小孩的呼吸也跟着轻了几分,生怕一不小心手中的耳坠就被风吹跑。
    末端,金属的冰凉顺利没过血肉,温热的手指在其上轻按了一下,顺利让其牢固了几分。
    后退几步,景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,酥酥果然跟红色很相称。
    刃伸手摸了摸垂落的红流苏,生辰的小孩总是拥有一些特权,他就暂时不摘了。
    欣赏完后,小孩又兴致勃勃的开始挑起了各色发簪,状似无意的顺口问道:“酥酥,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,还时不时的四处张望,是在找什么吗?”
    刃将视线从热闹的人群中收回,可惜,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
    他诚实回答了小孩的问题:“在找你。”
    景元拿着簪子在黑发上比划的手一顿:“酥酥,我又不傻!”
    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呢,哪里还需要找。
    刃不理小孩的抗议,彦卿……白珩说出这个名字后他是愕然的,那个小屁孩怎么会来这个世界。
    很快,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点,信息对不上号,彦卿只是假名,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用着这个名字的人,只有一个人了。
    景元,竟也来到这个世界吗?
    那两个小子,做了什么?
    既然来了,景元,又去了什么地方?
    “丹恒,将军是已经用了那张车票吧。”
    戴着面具,穹的声音有几分嗡里嗡气,金瞳四处乱飘,试图从人群中揪出那道可靠的身影。
    思及景元让他帮忙确认过的东西,丹恒伸手给小浣熊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面具,轻声回应:“他应当有自己的安排,不一定会来找我们。”
    若是要找他们,应当一早就知会了,他们便不会从白珩口中听说了。
    其实,他多少能猜到一些,确实没有比景元这一手更保险的了……看来原本打算留给腾骁将军的那封信可以不用写了,这种事情上,景元一向做得比他更好。
    穹有些不解:“来都来了,却不见一面。”
    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,等喝到兴头上了,再掏出石火梦身畅快淋漓地揍一顿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家伙,不好吗?
    丹恒只是摇头:“穹,他是罗浮将军,做出的判断,一贯正确。”
    小浣熊摘下面具,看向远方,他知道丹恒说得对,只是……仍觉得可惜。
    除了是罗浮将军,他还是景元,那个一直怀念着故人的景元。
    唔,意外地还剩下一点闲暇时间,该去做点什么好?
    拒绝了老上司来几杯的邀请,初出茅庐的巡海游侠漫无目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换作往常,他大概会一阙调子缓慢的小曲,温上一壶鳞渊春,几块白芸酥,找本巡海游侠的小说慢慢看着……
    如今,再访一生之中最怀念的光景,他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