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怪系的走廊有条箴言叫“玩弄规则的人也会被规则玩弄”,妖怪都有危险性,哪怕是校内培育出的也不例外。撑伞狸的危险性在于如果没有想好或者回忆清楚要去的地点,极有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危险地方。
    经过妖怪系的实践发现,对于撑伞狸的规则,比起近距离传送,远距离跨世界传送更为安全,故而后来撑伞狸往往被培育来跨世界或远距离传送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所有观众都惊愕地发现,传送之时,青时竟然没有停下布置阵法。
    “没有异能工具台,在只有极少工具与材料的情况下,移动布阵。”安吾自认和两个太宰都很熟悉,也从不知道青时还有这手,“三年级的课程内容。而且需要移动后的位置很准确,因为炼金阵法非常精密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……”
    “看来是妖怪系那位把定点传送的知识用在了撑伞狸上。”费奥多尔说,“这学期新开的选修课‘空间系异能技巧’里的一个知识点。课程表上的教师是校助先生,但实际上他从没来授课过,学生全靠发下来的书籍自学然后进行考试。全校选这门课程的人只有五位,没想到他是其中之一。”
    “他这个阵法应该并不复杂,毕竟移动布阵不能用在复杂阵法上。”安吾说着,诧异地看了一眼费奥多尔。费奥多尔知道定点传送,大概也报了这门课,他报这么冷门的选修课做什么?
    思考这个的时候,安吾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异能理论学院的一年级生,知道三年级的炼金系知识有什么问题。
    战斗场上,芥川与敦决定破坏阵法,然而叛逃宰甩出了一叠青时携带的炼金纸页。
    津云曾经在有关安吾的校史中遇到过的妖怪——纸舞。
    没有多少攻击力,但能够有效把人困住。
    妖怪大幅度免疫异能的特性,加上这次纸舞的构成材料不一般,饶是以芥川和敦的攻击力,短时间内也难以脱困。
    数分钟过去,青时的阵法已经初具雏形。
    “这几个异能石放置节点的排列模式是,召唤阵?”安吾皱眉看着那个阵法,总觉得很不对劲。比对了一下教科书中的召唤阵,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阵法,于是他问身边的费奥多尔,“你见过吗?”
    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会儿,幽幽道,“他又要被扣学分了。”
    第69章 忙
    不多时, 青时宰的炼金阵法已经布置好,芥川与敦也不再阻止阵法的诞生,警惕地注视着青时宰依次在相应点位放下异能石。
    刹那间, 阵法光芒大放,一道巨大的虚影自阵法中走出, 影像未清晰, 众人已能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与压迫感, 单是抬头看一眼,便是叫人难以呼吸。
    从青时宰的阵法中,走出了毫无疑问的神祇!
    而这位神祇,在场的师生们也很熟悉——那是封锁了学校世界港口地区到其他区域的神明,桥姬!
    “这不是召唤阵,这是用来进行祭祀仪式的阵法, 但是他没有放任何祭品。”费奥多尔顿了顿, 又道,“按照常理来说,没有放置祭品的祭祀仪式不会得到神灵的回应,更不可能让神降临。但这个阵法有点特殊, 他好像自行修改了阵法, 掺了一些等价交换阵法的纹路。”
    安吾的面色古怪了起来,“未经学校允许擅自改造炼金阵法造成严重后果的,扣五十分。他在校运会上把无法控制的神明召唤出来, 算不算严重后果?”
    不过, 安吾也知道,青时宰和叛逃宰在假期作为妖怪猎人完成学校的任务, 赚取了大量异能石和学分,即使再扣五十分, 青时也不会被学校开除。
    “这么简陋的阵法不可能召唤出神明,他可能通过血誓让学校承担了一些东西……”知道一些内情的费奥多尔笑道,“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,让神明降临,正常情况下这样肯定违规了。不过嘛——这次太宰君也不会被直接淘汰出局,估计会加赛。”
    面对神灵的突然出现,两人都没有半点担忧。他们知道,除了在明处当裁判的魏尔伦,战斗场还有中原中也在暗处保护学生。最多战斗场被打崩,至于学生们,有教师和血誓的保护,不可能出事。
    也就是这时,他们收到了学生会长干部中也的通知,“校助发来消息,学生会要维持秩序,疏散人群,如果有学生受伤,会根据学生的受伤程度扣除学生会干部的学分。”
    “有说桥姬怎么解决吗?”安吾问。
    “如非必要,教师不会出手。”干部中也转述校助宰的话。
    “他的意思是……”安吾抬头看着桥姬,“让一年级生与神明战斗?”
    “那倒也不完全是,学生的任务是把祂拖住,然后封印——”干部中也说,“这个新战斗场,本来就是一处封印场地。”
    安吾瞬间明白了,“所以这次比赛放在新战斗场,实际上是针对神灵的陷阱……”
    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乌暗了下来。巨大的虚影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凝实的与人类身高相仿的神祇,桥姬身穿白衣,祂的头颅上戴着一个三脚架,其上点着三支蜡烛,而在她的手中,拿着一个小巧的钉锤。
    学生们早已从妖怪通识课中知晓了神明宇治桥姬的杀人规则。在一定范围内,祂可以用怨念具现出与异能者对应的稻草人以及钉子,只要将钉子钉入对应的稻草人中,就可以瞬间咒杀异能者。如果被祂注视着,或者有头发或者血液等媒介,诅咒会成形得更快。
    离桥姬最近的就是两个太宰、芥川和敦。
    “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?”叛逃宰凝视着手中逐渐浮现出稻草人影子的桥姬,问青时宰。
    人间失格没法抵御妖怪的规则,桥姬可以迅速咒杀在场的任何人。
    对付规则型的神祇有两个办法,一个是以规则对抗规则,另一个就是用血誓转移诅咒的伤害,扛着伤害用特异点反抗。
    “不如猜猜这是不是在校助的计划之中……不行,回头得找他算账,他给我的修改阵法的建议有问题。校助说只要告诉桥姬,森先生离开学校主楼且在这观战,就能借到祂的力量,结果他是在骗我。”
    青时宰也没想到自己的阵法会让神明亲身降临。他原本预想的只是得到神明的回应,如果真的能借来一道桥姬的诅咒,没有谁能战胜他们。
    战斗场规则不允许神祇出现,如果是用炼金阵法借用神明的力量,不算违规,但桥姬出现在这里,肯定是违规了。
    但这个违规,两个太宰都不会认下,毕竟召唤桥姬是校助的计划,单凭现在的青时宰,还真召不出神来。
    “魏尔伦还没出手……也对,即使是他,面对诅咒也很麻烦。”叛逃宰忽然发现,“等会儿,祂的目标不是我们,也不是芥川和敦君——”
    桥姬的第一目标,赫然是坐在观众席上的森鸥外!
    在场师生的面色都变得奇怪起来。
    难怪从不走出学校主楼的森老师会出现在这里看比赛,原来是起到一个诱饵的作用。
    桥念着诅咒的咒文,即使没有头发或者血等媒介,祂用怨念制作一个稻草人的速度也很快,然而,森鸥外的稻草人却迟迟具现不出来。
    旁观的津云知道这是为什么……与森鸥外模样一致的稻草人作为信物被他抽取了出来,稻草人具有唯一性,桥姬无法再用怨念制作一个新的针对森鸥外的稻草人,失去了特定的诅咒材料,也就无法进行诅咒。
    芥川与敦对视一眼,他们收到了裁判传来的准备下次重赛,现在尽可能拖延时间的消息。
    不是“两位太宰违规出局,芥川与敦直接赢得比赛”的消息,说明这一出早就在学校的预料之中。
    战斗场内与观众席之间隔着屏障,桥姬的专长在于诅咒,短时间内无法击碎屏障,又不愿意更换诅咒的目标,一时停在那里。
    “你能不能基于现在的炼金阵法,现场改为封印阵?”叛逃宰扭头看向青时宰。
    “祭祀改封印?那不如重新布阵呢。”青时宰指着自己说,“而且你看我像能封印一尊神灵的模样吗?”
    这时,两人也总算收到了拖延时间的指示。
    “果然是校助在背后搞鬼。等会儿还得重赛,真是麻烦呢。”青时宰退后了几步,“拖延时间什么的,交给你了。我困不住祂。”
    叛逃宰叹了口气,“为什么不管是你做事还是他做事,每次都得我来收尾?”
    “我们之间怎么还要分你我?”青时宰假装伤心。
    “任务结算分异能石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叛逃宰说着,召出了自己带上战斗场的最后一只妖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