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
作品:《牡丹与万年枝

    潮有信彬彬有礼,“助理麻烦把门关一下。”
    梨嵘月扭身退出去,准备把门带上,潮有信登时绷不住,吼得大声:“喂!你去哪?!坐下来一块吃饭!!还有没有诚意!”
    梨嵘月压根想不通对于一个专业合同,一个助理能显示多少诚意,她只当对方是在作怪。
    合同谈得又快又慢,对于许更这种半封杀艺人,也就夏踬敢用了,细节一点点磨完天都快黑了,经纪人对潮有信来了句:“恭喜啊潮总,好事将近!”
    潮有信一直把目光有意无意锁在梨嵘月身上,对方全程自己低头写东西,偶尔拿出算盘啪啪按,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,听到这话却抖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。
    潮有信希望这个世界的所有有眼色的人,不要在私人场合提一些商业联姻的合作,因为她不想回应,也并无私交给予好脸色,把炮火转给了许更,“同喜不是吗?”
    经纪人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哦,她们是拍电影需要,做个宣发营销一下,假结婚。”
    潮有信刚想说“那我也是”,她完全无法顾及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是否合适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。梨嵘月就自顾自收拾东西,自作主张准备为这次洽谈画了句号。
    经纪人还纳闷了一下,和潮有信攀谈:“潮总打算在哪结婚?”
    许更这个是美籍华裔好弄的,国内那位听说是和潮总一样的中国国籍。梨嵘月挎着包坐下来,仰着头听她们说话,好像也在期待她的答案。
    潮有信看着梨嵘月说:“听太太安排。”
    梨嵘月立马低下头,好像摸了一下指腹,经纪人还在不知死活地起哄,潮有信心里的火已经憋满了,扫了眼主仆二人说道:“有没有想过被封杀除了有人作梗外,还有一种可能,情商低?”
    经纪人呆愣在原地,看看自己看看许更,嘟囔道:“这个说法还真是……”
    潮有信就这样拉着梨嵘月离开,喊了声“妈妈”,经纪人直接看傻了,迅速高情商地闪了。
    贵司关系复杂,前两天只听闻许更说梨嵘月是一直伴在她身边长大的阿姨,说是妈妈也不为过,现在准备自己开美容院,来走动点关系,这才打消了休息室一众明星在国内听闻的许更有关同性恋的传闻。
    梨嵘月没应声,只一味地甩开她,许更一下子挡在中间,准备带梨嵘月离开,并且说了句公道话:“快结婚的话,洁身自好。”
    潮有信骂道:“你去英国不该带些专业团队,带这么个半吊子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来干嘛?!啊!”
    许更看梨嵘月的脸色变得更差,揽了揽她的腰:“很多人我都带来了,你也看到了,梨姐更得来,没有她,我睡都睡不好,吃也吃不香。”
    潮有信看着二人,将火气撒给许更:“放你大爷的屁!你以前怎么活过来的?死死地睡觉死死地吃饭,现在尸体从河里飘到泰晤士河的?”
    梨嵘月终于发作了:“你没必要这么没礼貌吧!”
    许更安抚地拍了拍,只说:“没事的妈妈。”
    潮有信一下子急了,“你不准喊她妈!!”
    潮有信心都碎了,梨嵘月半点眼神不分给她,那样子就像在躲什么瘟神,讲半句话还是为了护着许更,她有这样待过自己吗!!
    她忍不住了。忍不住了。没人教过她,只吼道:“上海话听不懂,我求你你也不为所动,却跑到英国念鸟语!坐个高铁要了你的命,办个护照怎么也不嫌麻烦了!你存心气我是不是?”
    怎么办呢,她只是半吊子农村妇女,心里想的:我觉得我应该懂一点英文,最好是这样。
    可看着对方红着的狠戾眼神,却说不出来了。
    还有,护照是小许帮忙办的,她说不是很麻烦。
    已经难看极了。
    在外人面前。
    “你先走吧小许,求求你,让我们自己解决。”
    潮有信在许更捏了捏梨嵘月的手后,更加想要大喊凭什么放这个奸/妇离开,但她知道,梨嵘月在发作的边缘,她不能这样无礼。
    房间里只剩她们母女二人,安静得可怕,潮有信坚信她会等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,然后她才道歉。这样她们就可以一起回酒店,吃饭,洗澡,睡觉,好好亲亲。
    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梨嵘月告诉她:“我都记起来了。”
    潮有信点了点头。然后呢。是不是该陪我回家了。
    “两年前,潮献之女士带我去办了手续,如果没有误的话,现在我们,没有任何关系。请你不要再喊我妈妈。”
    潮有信脑子嗡的一下炸了,连续熬的大夜让她真正感受到了报复,话音是她自己都没想过的颤抖,她红着眼问,“你说什么……你敢不敢再说一遍?!梨嵘月!!”
    “两年前是诈骗,明码标价的诈骗。虽然失败了。”她语气中似乎真的染上失落,“但是,你母亲给了我一张客观的支票,否则我今天也没有勇气……没有勇气站到这儿,开我想开的店。你想看看吗,我前两天刚支出来的钱。”
    第65章 别说了
    潮有信恨不得掐死她……让她闭嘴!让她闭嘴……
    “这么久没见,你……没有点别的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梨嵘月。”
    潮有信为什么不去继承原有的家业,为什么在pis给别人打下手,为什么病况百出,又为什么在她母亲松口后又将和丁铃的婚约延迟。
    她不仅在昏倒的那个晚上全记起来了,并且还央求李斯特告诉她全部,她要知道全部。
    两年前。
    净化心理治疗别墅。
    坐落于一片荒芜的郊区。
    潮有信被潮献之送过来后,作为这家公司的座上宾,投资人,尊贵客户。
    潮有信平静地在117号房间度过了一天又一天,直到有个膀大腰圆的护士抱着手里的册子,向她的母亲告知了什么。
    于是她在宿舍浴室洗澡的某一天,有个大妈突然闯进来,潮有信吼道:“出去!!”
    “哎呦,瓜娃子,我给你搓搓背。”
    “不用。出去!别让我重复第三遍!”
    “什么事嘛?嘿嘿搓搓背怎么了,谁不搓背?!”她走过去,身体往下压,生生地锢住了潮有信,手上的搓澡巾把潮有信的身子划出一道一道的口子,潮有信面朝椅背,大妈给她翻过来,“哟!疼哭啦?我说你小妞不禁搓!”
    搓完她拍了拍潮有信的屁股,说出潮有信永远也想不到的话:“院长说你们都是那个,我还不信嘞,哈哈你真是啊!”
    往后每天,照顾她衣食起居都是三十多岁左右,红色头发,身材各异,粗鄙不堪的女人,她们按照上面的指示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料想不到冒犯羞辱的事情,潮有信几乎快麻木了。
    大妈连内衣都不穿,和她一起洗澡,潮有信在浴室吓到尖叫,但是没有人会管她,直到有天她主动喊了:“我想搓背。”
    大妈拿着搓澡巾,一层层肉一颠一颠进来了,浴室里没有人——
    潮有信蹲在水池边的视线盲区,猛地把毛巾环绕在大妈脖子上,对方体型很大,她用了很大力气,大妈发出惊人的喊叫,身体不停地挣扎:“杀人了!杀人啦!!”
    “以后别进我的浴室。”
    “好……好。乖娃娃,你不是喜欢女人吗?我顺着你来,谁知道你不喜欢——好,好,不来了,不来了。”
    以后117浴室只有潮有信一个人使用。
    潮献之不允许她爱上那样的女人,于是扔给她许多样版,企图让她清醒。
    却发生了无法挽救的事情。
    净华发生火灾的时候,大妈把潮有信胸罩上的钻石都拽下来,看着床上挣扎的潮有信,她嘲弄道:“你求求我啊。”
    潮有信照例被拘束带绑在床上,刺耳的烟味穿透肺脏,“求……求、你。”
    大妈突然笑了,走到她的床边,“你亲我一下,我试试什么感觉,我再放了你。”
    潮有信躺着闭眼,大妈骂道:“哟,这时候不愿意啦?”
    大妈准备扯她的针织衫,潮有信里面还穿了一件胸罩。
    潮有信大叫:“不准拿我的针织衫!”
    大妈不高兴,临死了嘴还这么硬!这女的天天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给她整的都心理阴影了,直接摸着她的上半身探过去,把钻石撕下来不就好了!
    床上腰部的绑带很扎实,她撕了一点衣服才拿到。
    然后吐了一口唾沫,火烧得太急了,她心里想同性恋死了也干净,于是惴惴地急忙忙下楼。
    等到潮有信咬开的时候,整栋楼的火势已经彻底蔓延,潮有信扒开窗户,这是她们还没失智人员特有的福利窗户,然后跳了下去,别墅旁的泳池顿时蔓延一片血水,以跳楼者的嘴部为源点。
    梨嵘月至今无法得知在听到这些之后,是什么样的情绪。
    她记起来——潮有信第一次喊妈妈,第一次背着书包去上学,第一次抿嘴离开家,第一次小大人般训斥她抽烟,第一次学会做饭,第一次站在领奖台……